nvivo的中文化与社会科学方法论的非西方中心化

Posted by gadfly on 八月 25th, 2008 filed in 低科技

官方网站登出消息,八月底将正式推出两个国际语言版本:西班牙语版和简体中文版。对于中国用户来说,这当然值得庆祝,甚至可以说会使人徒添几分虚荣。仅从市场推广角度来考虑,QSR此举无疑显示了它对中国市场的希望与信心,却又是颇有几分天真。首先是质性研究以及计算机辅助质性研究软件本身在中国的推广极为有限,举个例子,本人就与国内著名的软件出版社联系过写作nvivo教学的书籍。而当时拒绝理由之一就是,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软件,连这个软件本身的市场都见不到,更不用说各类派生产品了。别说对nvivo,
atalsti之类的CAQDAS,绝大部分中国社会科学工作者知之甚少,对于量化研究占据主流地位国内社会科学界,质性研究都还是个非常新鲜的话题。就我个人以为,中文世界最出色的质性研究书籍出自陈向明等一批大陆学者,而质性研究在社会科学领域的运用与推广,恐怕港台学者更为勤力。特别是CAQDAS,相信国内玩nvivo,
atlas.ti的朋友对王宏志,林本炫等台湾学者的的名字恐怕是如雷贯耳,不少人恐怕正是从他们流传于网络间的教程上手开始使用CAQDAS。再者考虑到软件价格与盗版软件等让绝大多数国际软件商头痛的因素,nvivo在中国大陆的市场前景其实并不美妙。倘若我是nvivo的决策者,我肯定会首先推出繁体中文版,而非简体中文版。

然而,更重要的问题并不在于此。Nvivo推出简体中文版在内的国际版本,虽然是它国际化本土化的战略,但是它却根本无法改变西方中心主义的学术现实。撇开理论层面不谈,仅仅从实际操作层面来说,首先这次的简体中文版只是界面成为简体中文,或者用行话讲,只是个界面汉化版本,其软件内核并没有改写。其实在界面汉化之前,nvivo绝大部分工作是可以支持中文的。原先存在的因中文而导致的种种bug恐怕不会因为界面汉化而被全面修复。其次,即使软件内核全面改写,软件完全支持中文运用,仍然会有几个核心问题无法解决。这不仅仅是在于软件技术上,而是nvivo软件的设计思路就是基于西方语言,事实上质性研究中相当部分的方法论又何尝不是基于西方社会科学理论。从某种程度来说,无论是符号学、话语分析都是基于西方表音文字的语言体系的,并不能完全照搬至表意文字的语言体系之中。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受汉语(也包括其它东亚语言)分词技术的影响,基于文本分析的软件的相当一部分功能是不起作用的。如在对文本的分析中根本无法区别字、词与词组。诸如此类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界面汉化,甚至软件内核改写所能解决的。

或许我过于悲观,那怕我们已经有了萨伊德的东方主义,知晓了福柯所谓的知识-权力结构,我们其实无力去改变西方中心主义在学术领域乃至日常生活中的种种霸权。毕竟,nvivo推出中文版是件好事,是在CAQDAS领域朝着去西方中心走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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