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忆旧之时尚

Posted by gadfly on 九月 2nd, 2008 filed in 旧事重提

在我童年那会,是没有时尚一说 的。不过这并不是说当时没有时尚。我记得那时的小学生守则中是有明文规定“不许穿奇装异服”的。不知这一条现在取消了没有。那时的“奇装导服”通常是特 指,喇叭裤、哈蟆镜、长头发的,当然加上一台可以扛在肩上的“三洋”录音机,那就算得上“流氓”的标准配置了。按现今的所谓时尚标准,这配置是很“时尚” 的了。不知道以后有人研究中国“时尚”史时,是不是从这里开始。


当然这种时尚是成年人的,与未成年人无关。事实是,一旦有关了,后果是非常难 以想像。我没见过同学穿喇叭裤、哈蟆镜的例子,倒是在每周一学校大门口是铁定有几个气势汹汹的红领巾,逐一检查同学的头发长度。只要有男生超过尺寸,是无 法进门的。虽然作为小学生和未成年人,排除了外界时尚的干扰,不曾有精神污染,但是时尚仍然是存在的。记得每逢有重大活动,男生的标准装是蓝裤子白衬衣白 球鞋。白衬衣倒还好说,没什么太多区别。倒是蓝裤子,说道就多了。蓝色有好多种,就连我这个色盲都知道,最有气派的是穿上条警蓝的裤子。如果不慎穿成了普 蓝就掉价了,最可怜是有人穿的湖蓝。穿这种裤子比不穿裤子还惹人笑。球鞋也是,最好是雪白雪白的。如果上面有点什么花哨的条状装饰就惨了。不过球鞋从来是 穿上几回就变了色,好在当时流行个“白鞋粉”,抹上以后就如同崭新的一样。不过好象那种东西,价钱很贵,又不实用。象我这种学生,通常是使用白粉笔作为代 用品。


童年的时尚是不断变迁的,一阵子流行扎军用皮带,一阵子时兴戴军帽,其实也不比现今的花样少。记得有一次,上自然课,讲到杠杆时,让大家用铅笔试着当杠杆。有个同学用的是三角形截面铅笔,比我们的圆形的、六边形的好用多了,一时间那种铅笔也时尚起来。


还 有一次,刚刚学过一篇关于周总理的课文,文中提到周总理的衬衣上打满了补丁。没几天,就有个同学,穿着条屁股上打了补丁的裤子来上学。一开始,大家围着他 又是闹又是笑,让他委屈了半天。可一上课,老师就一个劲地表扬那几天补丁,什么“朴素”呀什么“艰苦”呀。当然很容易就联系到关于周总理的课文上去了。一 下课,补丁同学又被大伙围上,不时对着圆盘大小、年轮模样的补丁充满了艳羡。一回家,我便也赶上了时尚的快车,央求母亲,找条有补丁的裤子穿上。可惜将有补丁的裤子穿在外面满世界和人比赛明显地超出了我母亲的审美情趣—-虽说我的内衣内裤和袜子上倒真有不少补丁。第二天上学时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时尚地朴素着了。


当然为了能够自己引领一次时尚潮流,还得多动脑筋。一动脑筋,自然又是红领巾倒霉了。一边上课一边发呆,最理想是啃着铅笔头, 不过老师讲过铅笔有毒,不敢去啃;橡皮啃起来没味道,只好啃红领巾了。红领巾戴久了啃起来还有点咸味,啃不多久,布制的红领巾就不是锋利的牙齿的对手。不 但是褪了色,还给咬得须须落落。自己系红领巾时,都有点不好意思,好端端的红领巾就没了形状。没想到,这反倒因祸成福了。不知是从什么人开始羡慕起我的红 领巾了。红领巾破了褪色了,正好显得入队时间早,自己又朴素。饱经沧桑的红领巾当然比崭新的酷多了。虽然冒着不爱惜红领巾的莫大罪状,不少同学也开始学我 啃起红领巾来。我终于也领导了一次时尚了—-不对,不是一次,是两次—-后来学校见不少同学的红领巾破得不成体统,便又进了一批绸制的红领巾。不 少后知后觉正在辛苦啃着布制的红领巾时,学校又流行戴崭新的绸制红领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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